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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Sep 09

你好吗?丽江

古镇夜景

从丽江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很多当时的感受正在悄悄淡忘。很多年没旅游了,不知怎的,从出发前到现在,我一直没有异常兴奋,也许是没休息好,也许是心里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担忧。

短短四天走马观花式的游览,能记住的画面大多是照片上的,这很正常,因为从取景器里看景物的时候,绝不是怀着欣赏风景的心态。这让我很矛盾,我曾想不带相机去游览,全身心地”介入”,但如果真的那样做,就会有一种失落感。这是我现在无法改变的行为方式,并且,旅行+摄影,是自打相机普及以来全世界的人都要做的事。这是因为很多人的还不能够尽情体验美景所带来的愉悦,为了不让自己感到无聊,摄影这项充满艰辛、并且枯燥乏味的活动,成了旅行者们唯一能在事后获得成就感的事情。

在去之前,我脑子里只有雪山,甚至把雪山的形态、拍照时夕阳的颜色都想得一清二楚,可谁曾想雪山却是这次旅行的滑铁卢。真没想到第一次去海拔4680m的高度竟是在云里穿行,并且我们爬到了雨云的深处,那里不是下雨,而是一切物体都像夏天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一样“出汗”,零度的汗,水汽自然地附着在身上,慢慢渗透着我们租来的棉衣。

我并没有因为雪山而失落,反而在后三天的旅途中我渐渐感觉,没有近距离看到雪山,其实倒不至于让我更加伤感。到丽江之后,当天逛古城住客栈,第二天雪山,第三天拉市海、束河古镇,最后一天虎跳峡。莫名不兴奋的状态一直没有改变,因为自始至终我无缘见到真正的丽江,或者说是我想象中的800年历史的古镇。那里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旅游城市了。千篇一律的仿古新建筑、刻意捏造的“当地特产”、还有那一排排的酒吧,完全是后海的copy。

1996年2月3日,丽江地区发生7.0级地震,造成严重破坏和损失。主震发生后又发生余震2529次,最大的一次为6级。地震波及范围相当大。这使得丽江灾区迅速成为全国乃至国际救援组织的焦点。“涅槃重生”网上有文章这样评论丽江。如果没有那次地震,丽江不会成为闻名遐迩的旅游胜地。但是随之而来的是这座古城发展与保护的矛盾冲突,地震一夜之间打通了丽江与外界信息沟通的经脉,丽江变得越来越商业,纳西族的胖金哥、胖金妹们走出丽江闯荡、把一排排古宅以高价租给了后海酒吧的老板。原住民的数量至今仍在衰减。留在当地以旅游业为生的原住民并没有能力和兴趣传承丽江的传统文化。商业的诱惑力是巨大的,他们满街是纳西文,他们会说这是无非物质文化遗产,但是他们却不懂得那些文字的含义,他们只会让你购买纪念品。

在束河古镇听同行的朋友说,他们不小心闯入一家私人院落,还以为是客栈,结果被宅院的主人——一个年过八旬的老太太轰了出来,老太太的子女大概都不在身边出去做买卖了。这让人伤感,原本宁静的古镇几年之间变成了旅游景点,每天四万人次的游客穿梭与街头巷尾,好奇的游客们无数次地“不小心”私闯民宅……老人很无奈,也许经济收入能给她安慰,但不能还给她宁静的古镇。

在去拉市海的路上,天气晴朗,无意间瞥见雪山,我问司机师傅那一片片白色就是积雪吧,司机说不全是,多数是白色的岩石。我说那么高的地方怎么会没有积雪呢?司机说这两年去的人多了,山顶上温度升高,没有那么多雪了。我苦笑,人的体温怎么能比得过温室气体呢,想必丽江的大排量汽车数量正在迅速增长吧。几百万年才形成的冰川正在加速退化,由此带来的地质、气候恶化速度无可估量。比这更可怕的,听说玉龙雪山金矿含量很高,很多当地的人已经开始偷偷挖金子了……想起《再论雷峰塔的倒掉》,“岂但乡下人之于雷峰塔,日日偷挖中华民国的柱石的奴才们,现在正不知有多少!”想起这句话,对于无奈的事实心中更多了一分感慨。

Faster and Faster~~

干什么那么急功近利呢?房子越盖越高,车子越开越快,食物越来越丰盛,人口急剧增加……这一切物质的来源都是我们的生态环境和自然资源。

对于物质的欲望,是个无底洞,这是世界上最可怕、最无聊的东西,但它却支配着整个人们破坏世界的进程。

现在想来,到底是地震拯救了丽江,还是商业毁灭了丽江呢?

悲观的想法已太迟,我们对于自然与我们自身的关系总是搞不清楚,人类是一个反客为主的物种,地球不需要你保护,过分的行为只会更早地迎来大洗牌。

我相信人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地球上,

从雪山下来那天我决定要再来丽江。祝丽江好运……

我记得那里千姿百态的云、记得青蓝色透底的雪山泉水,记得奔腾咆哮的虎跳峡……

我还会回来,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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